西北大學其實位在芝加哥鬧區的東北,但是離North Michigan Avenue這條購物大街很近,外觀壯麗,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孩子! 雖然Dr. Batjer很大方地一口答應要讓我來看,但經歷了行政程序的波折,確定要來這天,他底下的醫師只跟我說早上6:15到神經加護病房的會議是他們晨會的地方,他會指定一個人幫我拿手術衣等等。就這樣我五點出門,轉車兩次終於抵達西北,通過警衛登記也上到了加護病房,結果這位老兄也沒來,他們總醫師還跟我說"Believe it or not, Dr.XXX(等一下要講他壞話不要說名字了) will be here! You can use the computer to hook on internet and check email or whatever you like!" 一聽就不太像是會來,果然也沒來。
還好也有人帶我下去換好衣服,進去跟Dr.Batjer跟那位仁兄打個招呼,Batjer就跟我說 Dr. Yong-Kwan Tu is my good friend. 不過還好他還知道榮總跟台大不同,說到了台灣,那位仁兄就有點怪異地跟Batjer說,你知道他們有辦一個cerebrovascular conference, 北美幾乎所有做endovascular的都去了,只有我不知道這件事。聽來很奇怪,我只好安慰他說Ali也沒受邀。
很妙的是西北這邊好多學生,同時再OR看的就有六七位醫學生,包括有Intern跟其他來看的,有些是在這邊幫忙做些研究,聽說都對神外很有興趣,所以都來這邊輸誠,只聽見他們一聽到人家吩咐做啥,就積極地跳出來弄"Yes, sir"之聲此起彼落,我不禁感慨,你們這樣跟台北某些大醫院有什麼不同呢?
原先以為可以看到Batjer的手藝了,沒想到原來這台刀是那位仁兄的,Batjer只是進來幫他壯膽後援,原先我對那位仁兄也是滿懷希望的,想說這麼年輕(大我兩歲)的MD/PhD,同時兼做microsurgery 跟 endovascular,除了去紐約當fellow學endovascular外,都是西北農場訓練出來的,應該不錯吧,而且在table上談笑風生,有點像發福了的Derek Shepherd。但是看他開這個刀完全顛覆了我對AVM手術的概念,尤其我才剛剛讀完Nobuo Hashimoto在2007-7 Neurosurgery 30週年專刊寫的surgery of cerebral AVMs,看到他的手術讓我完全混淆,我才知道原來Dr. Hanjani這麼年輕可以輕鬆迅速地開完AVM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。倒是Batjer進進出出幾次來關心,明明應該看得出micro下不是很有Batjer風,卻也口頭嘉勉一下又不動聲色地出去了,很令我納悶。
最有趣的是我在OR遇到一個黑人技術員Rooney,他說他們共有三個像他這樣的技術員,他是第一個,之後因為他休假大家不習慣就又多找了兩個,他負責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管Medtronic的導航機Strealth Station,以及其他錄影照相等工作,也附帶幫忙處理顯微鏡等等其他技工的事情,還有其他科的機器有時也會拜託他做些基本的故障排除。他一早六點就來把導航的設備等等都架設好,table上大家在忙他就邊開始幫microscope balance, 調焦距等等,開始用顯微鏡他也幫忙錄影跟定格照相,主要有趣的,是他在那邊看這麼久的錄影,倒也看出心得了,就跟周兄看MRI就可以診斷tumor位置與種類一樣厲害。我坐在他旁邊看,他就小聲地跟我說,唉,今天開得真慢,一般都是三四小時就結束的刀,到現在下午三點了還在開,害我要加班,Dr.Batjer開就不會這樣。我一聽喜出望外,本來心中正在滴咕"一大早起床搞得又餓又累竟然是看這種....難道這就是西北大學嗎?",聽他這樣說,原來這只是其中比較不典型的表現。他說Batjer的手術又快又漂亮,個性又好,比較不順的刀只會怪anatomy怪異等等,從來沒有嫌過小姐、器械、助手。
最令我敬佩的,是後來Rooney又指著sagittal sinus旁的一條drainage vein說,奇怪,他今天怎麼把這條靜脈燒掉了,他們一般對靜脈都很小心,不會燒掉的啊! 這個AVM這麼表淺,應該很好弄,今天卻弄得血乎乎的! 他又跟我講了很多,我突然想說給他機會教育一下,就跟他說sagittal sinus旁邊的靜脈確實是盡量不要傷到,還好是前三分之一,看腦袋也沒啥變化,應該是還好,Rooney就說,這他也聽過,不過如果是Batjer會這樣這樣、那樣那樣弄,不會如此的。我忽然覺得好像遇到少林寺的掃地僧,深不可測啊! 這才是西北大學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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